父亲和房子

来源:http://www.rightsidevalue.com 作者:情感专区 人气:163 发布时间:2019-11-12
摘要:有个热心的老婆婆指给了我,躲在村子的最后面,那是两间什么样的房子啊?!低矮的砖墙,窄小的院落,半旧的门窗,(母亲说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卑微、寒酸,和整个村子的布局

有个热心的老婆婆指给了我,躲在村子的最后面,那是两间什么样的房子啊?!低矮的砖墙,窄小的院落,半旧的门窗,(母亲说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卑微、寒酸,和整个村子的布局格格不入!她悄悄地站在在高房林立的村后,像极了一位垂垂老矣的暮年之人,凄清、无奈。

  “你看看,春亮和你大哥就差两岁,可看上去就像差十来岁!”大嫂感叹地说道,“等你们见了春风再看看,春风也比春亮显老。”

房子盖好后,我回了一趟家。我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情形!我绕着整个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座座房子高大、气魄,庄重、威严,到底哪一家是呢?

  “哦!”刘春亮没有多想,他们点了几个菜,刘春亮的手机响了。“我出去接个电话。”说完,他就出去了。

我的父亲、母亲啊!

  “想吃什么?让你嫂子给你们做!”刘春清看见兄弟也是满心的喜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还不到中午,村里人现在都吃两顿饭,早饭刚吃过不久,晚饭要到下午四点多才吃。

“……十岁时俺爹就撇下俺们走了……俺娘软弱,凡事没有主张,撑不起家来。弟弟从小就依靠我,把我既当哥又当爹。我可不能亏待他啊……”

  “都是娘的儿子,娘不会诅咒谁的!”母亲拍了拍满脸惊奇的儿子,“过去老人们都说,孝敬老人的钱,都是明走暗来的钱,娘欠你们的,老天会帮娘还给你们的。而且,孝敬老人也是一辈一辈传的,我不说我会给你们带来福气,可是他们这样对待我,注定是没有福气的。”

年轻人都住进新村里了,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大瓦房透着排场和喜气,一条条宽敞洁净的街道,路旁妖娆着各种姹紫嫣红的时令鲜花,小村一派蔚然新气象!

  “看你那两个儿子,一个在中学教书,一个自己开公司。哎,我那三个孩子,建立自从结婚因为要种你的地就和我闹别扭。你说他刚结婚,我还背了不少外债,建花还没出嫁,建树还要上学,我能让他种吗?”刘春清无奈地说道。

父母已略有积蓄,母亲养了一窝老母猪,每年卖两次种猪。地瓜、玉米基本上都喂了猪,小猪仔们每天比赛似的忽忽地长,一天一个样。大哥在港口干临时工,每月也能拿回家一百多块钱。因此这次盖起房子来,很是轻松。

  弹指一挥间,十年的时间匆匆过去了。二零零七年晚秋时节,刘春亮和黄丽霞再次回到了小刘庄。他们这次回来是因为黄丽霞的父亲过八十大寿,他们在黄丽霞的娘家给老人过了八十大寿,并没有急着回包头,而是回了一趟小刘庄。

夕阳弱弱的光线透过小窗洒在眼前,恍然回到了小时的时光,模糊中,胸口忽然一阵疼痛。环顾四周,我鼻子酸酸的,“这怎么住啊?”

  春天,她会在一些山药(当地人管土豆叫做山药)地里刨一些没有挖干净而在地里过了一个冬天的黑山药,然后回家找碾子磨成面给孩子们吃。

我讨厌吃地瓜,那全无一点新鲜感,粘乎乎,甜不甜咸不咸的,哽在嗓子眼里,难以下咽;就是吃下去,肚子也抗议,咕噜咕噜地翻腾着难受。好多次,看着那满锅烂乎乎的地瓜,我紧绷着脸,欲哭无泪。可娘说了,除了地瓜,家里哪有可吃的东西呢?生产队里的麦子基本上都交公粮了,剩下那可怜的一点每家分几斤,咱还要留着给你叔叔盖房子娶媳妇呢!

  “谁的电话?”黄雅莉问道。

母亲抚摸着我的头,低声说:丫丫,等过两年咱有钱了,娘一定给你做花衣裳。

  “好!”刘春风也端起了酒杯,大家都跟着也都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新衣裳——这是多大的诱惑啊!我低头看看自己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裤子,心里掠过复杂的感觉。那天在村头,小叶还和两个男孩笑话我老捡哥哥的裤子穿呢,说我像个假小子!猪肉炖粉条——我的胃开始咕咕地叫,那可是只有每年八月节和过年那天才能吃上的美味啊!我舔舔舌头,心里美滋滋的!

  “奶奶,我妈说要供我上大学,到时候我给你买楼房住。”刘春亮的儿子刘建文上前安慰奶奶,“等你老的不行了,咱们还回小刘庄,还让你和我爷爷合葬。”

我和哥哥木木地站着,眼睁睁看着屠子将整个猪肉连同猪肝、猪肠全部拿走了。

  “你们在城里每天都能见到钱,日子总该难过不到哪里去吧!”大嫂酸酸地说道。

春节的鞭炮声稀里哗啦欢唱着,我穿着簇新的花裤花褂,拽着娘的手穿街过巷挨家拜年。婶子大娘们不住声地啧啧称赞:哎呦,小妮子,今天就跟花蝴蝶似的,真俊啊!

  “这几天的热闹,孩子们这一走还有点不习惯呢。”看着黄丽霞扶着婆婆出来晒太阳,刘春亮说道。

随着小花猪一声凄厉的嚎叫,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我快步冲出屋去,等我再次站在院中时,小花猪——不,那两扇完整的猪肉,已经规整地躺到屠子的木车上了。屠子擦了擦手,从油腻腻的棉袄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来,数出几张,递给父亲。父亲的手似乎有些抖,他小心地接过钱,仔细数了数,一张张慢慢捋平了,揣进了怀里。

  “可不是,这几天都是圆圆给我拿药,她走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吃药了。”母亲很是失落地说道。

这个年,我和哥哥们自然没有猪肉吃,更别提新衣裳了。

  “我家的地,还有爹娘的地,谁种谁就每年每亩给我五十斤小麦。”黄丽霞说着站了起来,走到婆婆身旁,给婆婆擦了擦泪水。

夜深了,我一觉醒来,昏黄的煤油灯下,父亲仍坐在炕前,用哥哥写过字的作业纸卷着旱烟,不停地抽。烟火忽明忽灭,照着父亲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暗淡。

  “都抱上孙子了,还不显老?不老就成妖精了!”黄丽霞笑着说道。

娘哽咽着:咱们大人吃点苦倒不算什么,只是太委屈了孩子们啊!父亲叹着气,一口紧一口地抽着烟,“这些钱还是不够啊!古人说长兄如父,越是咱这种情况越不能叫人家看不起啊!房子,一定要盖,还要盖全村最好的!”

  “别说那些丧气话,离死远着呢。”刘春亮轻声呵斥着儿子,可他心里却如一股暖流流过,这才是他的儿子。

房子上顶梁那天,下着蒙蒙细雨,是由于激动呢,还是腰痛发作,父亲一不小心从濡湿的墙上跌了下来……

  “哎,报应,全是报应!”母亲也长长出了一口气,刘春亮夫妻俩再次把目光聚焦在母亲的脸上。

因为饮水问题,乡政府和村委联合决定,住在山上的村民全部搬迁!年轻人欢呼雀跃,积极响应,纷纷拆了旧房搬走了。村里到处是遗留下的破砖烂瓦、断垣残壁,一派萧索景象。已经快六十岁的父亲,因为长年累月的操劳,后背已明显的驼了,还落下了腰痛的毛病。每当阴天下雨,疼痛加重。可是他依然跑前跑后帮着他两个儿子去三四里外的新村盖房子。

  “可这孩子们也太熬人了,怎么说他们的一切也都是父母给的呀,怎么就不会感恩呢?”刘春亮无奈地说道。

春来了,夏来了。“梧桐花,紫婆婆,回身张开绿萝萝,引得知了来唱歌,知了、知了,她在和我说:俺口渴,俺口渴。”

  “到处都需要钱,这日子紧巴的。哎,凑合的过吧!”刘春清说着又端起了酒杯。

母亲沉吟了半天,缓缓说:我早盘算过了,房后四棵老槐树都有一搂多粗了,再加院里三棵梧桐,全卖了,再管他姑借点,该差不多了。

美高梅线上,  “感恩?你结婚时我和你爹七凑八凑盖了两间房子,还没敢出咱这个院子,因为孤零零的两间房子在村子里实在是看不过眼。而你大哥和你兄弟结婚时,我们都是给他们盖了三间房子,尤其是春风,我们连粪房子马圈都给他盖好了,他们怎么就不懂得感恩呢?”母亲说着,目光看着远方,仿佛看到他老头四处奔波只为给儿子成个家,“你说,他们这不是报应是啥呀。”

父亲站在房前,笑呵呵地挨个给人们分着成品烟卷,合不拢嘴。

  “你儿子你还不知道?建文说完建武说,一个电话恨不得把吃喝拉撒都问个遍,建武让我请大家吃点好的,回去他给我钱,这小子,我还用花他的钱!”刘春亮似乎是在责怪,却满脸自豪的神色。

我看着父亲,那被苦难压弯的后背更加隆起了,腰部深深弯下去,如一座历经岁月磨砺已不堪负重的木桥;常年风吹日晒的脸,已变成了黄土地的颜色,纵横交错的皱纹,恰似刚刚犁过的麦田……

  “那你们就是说都不管娘了?”刘春玲哭泣着说道,“娘为了咱们都成这样了,现在爹走了,你们却都不想养活娘了。”

小叶子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一声不吭;我冲她扬扬眉毛,大声说:回家吃饭了喽——俺娘给俺烧了猪肉炖粉条!

  “老妹,别哭了,小心哭坏身子。”一旁站着的二哥一边擦泪,一边往起拖妹妹。

我几次劝父亲也赶紧搬走吧,剩下这几座老房子东一户西一家散落在一片残败的山坡上,都是老弱病残的,万一有点什么事也没个人照应。父亲却说:在这住习惯了,不愿走了。你看在山上多自由,出门就是山,空气新鲜,还可以养鸡养羊,多好!

  夏季,她会去地里寻找各种能吃的野菜,采回家吃一些,然后再把多余的晒干,备着冬天吃。

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父母从早到黑在生产队里辛辛苦苦干一年的活,也仅够我们一家几口勉强填饱肚子。

  “看大哥的,有父从父,没父从兄,大哥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刘春风媳妇说道。其实,这就是一句很有道理的废话,一家人都知道,刘春清一向是听老婆的,他自己没有什么主见。即使他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说出来,他的媳妇那是全村出了名的泼辣,和左邻右舍都是每天吵架,孝敬父母更是子虚乌有的事了。

看着三间高大敞亮的红砖青瓦新房,沐浴着骄阳矗立在老房子前,父亲心里乐开了花。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绕着砌了红砖的地板悠然走着,金色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子洒在父亲含笑的脸上,暖洋洋的。

  “二哥,我心里不安呀!”刘春玲转身又抱着二哥的腿哭喊着。

可是家里实在太穷了!除了两间土坯房和一张吃饭的简易木桌,还有一家人睡觉的土炕外,什么都没有了。看看四壁空空的家,父母很犯愁。

  “娘又不是就生了我们,你也是娘生的,你就带着娘回去吧,都说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你这小棉袄也有养娘的责任吧。”刘春风提高了嗓门说道。

土话说:庄户人的根,房檐下扎得深。可见房子对于农村人的重要性。

  是报应吗?刘春良也随着母亲的目光看着远方。孩子们,对父母好点,你们真的不会损失什么!刘春亮在默默地为哥哥弟弟期盼着。

泪水,悄悄盈满了双眸……

  “也别都怨建立。”大嫂听着似乎不舒服了,接下话说道,“建立成家你也没给买一台大电视,建花出嫁你还赔送一台四十二英寸墙上挂的大彩电。”

她和村里其它灰头土脸的草房子格外不同,高大、宽敞、洁净,更妙的是在房顶下方整齐地压了两趟亮闪闪的瓦片,恍如一顶草帽子上镶了漂亮的黑边。

  “他们?”母亲坐下来说道,“也就是我又回来了,他们咋也得过来看看。要不是这样,他们才没心情来你家呢。”

它在小山村里是那么得出色、惹眼,鹤立鸡群,她像一个骄傲的公主般伫立在小村前,高贵、优雅。

  “过了年,我们一家要去包头。我娘家一个亲戚在包头养鸡,我们去他那里打工。我们走的时候把娘带上,有我一口饭就不会饿着娘。”在一旁坐着的黄丽霞说道。

人群散了,我站在空荡荡的门前,盯着着院子里流淌的那一大滩污水,仿佛滴滴都流在心上……

  “这十多年过去了,你们俩怎么不显老?”进了大哥家,大哥急忙给他们倒水,大嫂在一旁羡慕地说道。

娘沉默着,半天,很斩截地说:盖吧,既然跟了你,我认了!

  当然,刘春亮在包头打工也是一年比一年好,也就不在乎兄弟们的那点粮食了,省的为了这些东西生气,更不想伤了兄弟间的感情

我们也只好由他。而母亲每次看我回来,也乐呵呵的一边把山鸡蛋往我手提袋里装,一边絮叨着小孩子吃了是多么多么得有营养!

  “孩子们也都是后山没云,下不来雨。咱们都也帮不上忙,就让他们去拼吧。”黄丽霞仍然是微笑着说着,“我们不回来,地你们就一直种着,哪天我们在城里混不下去了,也还得回来靠天吃饭。”

父亲似被电了一下,迟疑着,看了我们一眼,转过脸,狠狠地说:“卖!”

  “就是,我还没去过饭馆呢,难得老二回来,咱们就去饭馆,我就不做饭了。”听到春亮请客,大嫂急忙说道。

开春,冰雪融化了,阳光暖暖的,大地好像睡了一觉刚醒来的小姑娘,焕发出盎然生机;小草钻出了尖尖的小脑壳,樱桃花率先笑眯眯地展开粉脸,小燕子飞来了,呢喃在茅檐下垒起了小窝。

  “好像你少花了似的!”黄丽霞一边让大家吃菜,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今天是她奶奶的生日,他们弟兄俩带着媳妇一定是回去给他奶奶过生日去了。”

父母发愤图强,一鼓作气又给二哥盖好了新房子。这次是五间,比大哥的又讲究了许多,采取当时最流行的式样,在增高增大的同时又在前面加出两米多宽的水泥板廊檐,以后遇上刮风下雨天,再不用愁没地方凉衣服了。巧手的二哥在院子里用红砖砌出了一个半圆形的花圃,种上月季、玫瑰、虞美人、菊花等等。劳作之余,搬把椅子坐在廊下,看阳光明媚,花儿们争奇斗妍、暗吐芬芳;蜂蝶绕着小院翩翩起舞,别有一番情致弥漫心底。

  “就是,你们去包头了,每年还回来种地吗?”刘春风也急忙问二哥。

母亲松了口气,感慨地说:“活了多半辈子了,风里雨里,吃了多少苦;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不停地盖啊、盖啊……唉!等你二哥娶了媳妇,我们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这有什么笑话的,你也两个儿子呢,你有能力养娘老吗?”刘春风媳妇蔑视的表情说道,一家人的目光都看向刘春亮,刘春亮一时语塞。

那天,爹爹从集市上赊回一头小猪仔,雪白的毛色,像蒙了一层未融化的雪,这干净的底色上,偏巧却在两侧肚皮上各绣了一朵黑月季,娇艳地开着。它摇晃着光溜溜的小尾巴,憨憨的眼睛直直望着我们,咴咴地叫,一副极信任的样子。可爱极了!娘说:你们几个放学回来不要贪玩了,好好挖菜喂着,喂滴肥肥滴,年底卖了给你们扯布做新衣裳穿,还能吃上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呢。

  “你管你的地,还要管爹娘的地?”刘春清媳妇在一旁说道,“爹和娘的地自有他们的大孙子建立来种。

半夜被母亲的抽泣声惊醒,睁着眼悄悄地听——

  路过县城,他们一家人在县里的电器商行买了家里所需的一切电器,然后回村了。

小花猪绝望地挣扎着,雪白的毛色染满了灰尘,那两朵好看的月季瞬间萎谢了。它拼命地嘶叫着,声声刺痛着我的心。我肚子忽然痛起来,躲进屋里,泪水悄悄涌出来……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黄丽霞要了一瓶酒也给大家满上了,刘春亮才进来。

这些统一规划建设的新房,全部红砖黛瓦,门窗高大、敞亮,家家气派的门楼,整齐的四合院,比原先的房子又“更上一层楼”,很是壮观!

  “爹呀,你怎么就不等等我?我本来还想等日子好过了接你们老两口去我家住一些时间,你却这样匆匆的走了,你让我怎么办呢?”刘春玲一边念叨一边大声哭着,旁边木讷地坐着的母亲也跟着流泪。

我无言,委屈的泪水又流下来。

  “爸,妈,你们一定要回小刘庄吗?”建武面红耳赤地问着父母,“你们说说,你们都上了年纪,回去干啥呀?咱们那里医疗条件不好,尤其是我奶奶年龄又大了,若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们哥俩又在包头,远水不解近渴,那时候该怎么办?”

前年,父亲接到通知,因老村宅地已承包给个人,剩下的几户人家限令一个月内搬走。我打电话给父亲,如果没有钱,我可以给他凑点。父母越来越老了,体力已大不如从前。这些年,大哥家孩子上学负担重,二哥身体又不好,父母积蓄可能所剩无几了。电话那端,父亲却轻松地说:爹有钱呢,足够用了!你一心把孩子拉扯好了就行,我和你娘身体好着呢,还用不着你们操心!

  “大嫂,赡养老人怎么就没有大孙子的事?你别让我说出难听的话,这事我做主了。你家劳力多,我们家四口人的地你们家种,爹和娘的地老三种,每亩地每年必须给我五十斤小麦。你们不种我就包给外人。”刘春亮义正言辞地说道。

父亲第二次盖房子是在十年后的八十年代中期了。大哥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了。那时农村早已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家家户户干劲十足,地里的肥料堆得满满的,家畜肥、草木灰,加上雨水调和,庄稼吃饱了养分可着劲地长。白面已经可以从年头吃到年尾了。我再也不用硬着头皮去吃那噎人的地瓜了。

  “我们都不想让你们回去,圆圆和乐乐也不想让爷爷奶奶还有老太太回去。”建文媳妇尽力再挽留公公婆婆。

“那些内脏卖不卖?”屠子推起车,忽然想起来,回头看着那堆在地上血红的一堆。

  “二哥,那你们走以前咱娘该怎么办?”刘春玲还是担心母亲,低声问二哥。

心事如云翻卷,件件往事又浮现眼前……

  “叶落归根,我们最终也是要回到小刘庄的。现在圆圆和乐乐都上了小学,我和你妈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我们回村里也没什么活干,但是老家空气好,更适合我们养老,你们就别再说了。”刘春亮已经决定回老家了,就像他当年决定来包头一样,没有人能阻止他的。

知了飞走了,梧桐树叶凋落了,满树干黄的叶子,被秋阳吸尽了最后一点点水分,凉风一吹,便无力地滑落下来,铺满了院子。那花衣裳啊,猪肉啊,像有了生命似的纷纷在眼前活动起来了,晃得我张不开眼。

  “那是为什么?”刘春亮和黄丽霞有点不明所以然地看着母亲问道。

这样想着,一次次自梦中醒来,满脸的笑意绵延着,嘴角的口水流了好长。

  “对了,今天是娘的生日呢,我这一天事太多,也都快忘了。”刘春清说着端起了酒杯,“咱们共同祝咱娘生日快乐吧。”

父亲要盖房子了,村里人都赶来帮忙,男人帮着垒墙、和泥、抬木头、扎草把;女人帮着挑水、摘菜、做饭,热热闹闹,大家齐上阵,没几天,三间崭新的白石灰抹墙的新房子便傲然地挺立起来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刘春清看了一眼媳妇,转身对刘春亮说道。

年底终于盼来了,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啊,就在眼前!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在一起说的话题就是老人孩子。可是在刘春清弟兄三人,老人可以省略了,因为在十年前,刘春亮就担起了这个担子。只是,不同的家庭,孩子们在走着不同的路。

每天清早,晨光刚刚濡白了窗户纸,母亲便起炕了,她利落地梳理一下浓密的齐耳短发,从土窖里扒出一小筐地瓜和两个翠酽酽的青萝卜,洗好,地瓜切块,萝卜擦丝,一起放进大锅里,舀上半锅水,再抓上一把大粒盐,生起火煮。许是因清汤清水的实在太寡淡了吧,母亲想了想,又从盛粮食的瓷缸里掏出一把花生米来,搁在碓臼里叮叮咚咚捣烂了,加进锅里,算是给这锅乱炖加入一点荤味了。母亲管这种饭叫:咸饭。

  “闭嘴!”一直沉默的老二刘春亮沉声说道,“这话你也敢说?你也不怕村里人笑话?”

父亲这一辈子究竟盖了多少座房子,恐怕连他自己也要掰着指头仔细算一算了。

  “我们家没处安置他奶奶,你们也知道,我家那个炕,睡我们五口人还行,他奶奶若是过去,就嫌挤了。再就是,建立也快到了娶媳妇的年龄,建花和建树都还上学,我们这一家子都够你大哥忙活的了,还有时间伺候娘?”刘春清媳妇是一口拒绝,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不记得叔叔,娘说在部队上当兵,今年就要复员了。爹娘四处托人说媒,可人家都嫌孤儿寡母的挣不了几个工分日子艰难。费了好些周折,终于在邻村定了一门亲事。这个媳妇倒爽快,托媒人捎来话:俺不怕没爹,只图人好!但有个条件,过门时必须有个“窝”住,不能和大伯哥家挤一块!

  “那建树呢?结婚时要去县里买房,要十万块钱,咱没那么多钱就不买了,你倒好,四处去借钱,你倒是给了人家凑了八万块钱,可媳妇也不说你好呀。你给建立成家花了几个钱?到最后谁也不说你好。”大嫂针锋相对地说道。

诱人的希望在眼前招展,人就能生出无穷的力量来。每天,我和两个哥哥三个人比赛似的绕着田间地头一筐筐地挖野菜,回家再把它切碎了,拌上少许的糠。看着小花猪贪婪地吃着,一天天慢慢长大,光滑的白毛泛着亮亮的光泽,那两朵黑月季愈发灿烂、招摇了,心里密密的甜。一天天掰着指头算。

  “那你就先留着吧,等爹他们需要了再给他们。”建武说着又拿过卡放进了老婆包里。

不久,二叔的媳妇娶进门来了,笑容荡漾在全家人的脸上。村里的老人见了奶奶便不住口地夸:他婶啊,这么多年,你总算熬出头来了。看看,儿子媳妇们多能干啊!奶奶点着头,笑眯眯的不说话,阳光晃了眼睛吧,拿袖子不停地擦。

  “他们都不在家,去他丈人家了。”大嫂接起话来说道。

春去秋来,四季的风变换着不同的颜色悠然从小院里走过,日子在轻松的锅碗瓢盆交响声中悄悄弹拨,转眼二哥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了。

  “咱家的房子比他们的气派。”刘春亮激动地说道,“现在全内蒙都在进行着十个全覆盖,咱家也是借着政府好政策的这股东风,我把咱家和你奶奶家合到一起,危房改造给咱盖了四间砖瓦房。夏天我都装修了,里面格局和城里的楼房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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