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曾经再也回不去了

来源:http://www.rightsidevalue.com 作者:情感专区 人气:160 发布时间:2019-11-14
摘要:他捧着奶奶的手,端详了半天,问:奶奶,你的手怎么了? 后来,霞和姐姐陆续升了初中,便再没有往日的热闹。霞只上了几个月初中便不愿上了。她开始涂脂抹粉,跟着一群像她一样

他捧着奶奶的手,端详了半天,问:奶奶,你的手怎么了?

后来,霞和姐姐陆续升了初中,便再没有往日的热闹。霞只上了几个月初中便不愿上了。她开始涂脂抹粉,跟着一群像她一样的社会青年整天四处游荡。

因为奶奶的住院费,三个伯母和奶奶吵了一架,从她们大声的呵责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因为被偷了鸡或果子气势汹汹找来的村民会被奶奶几句话摆平,那是因为奶奶小声告诉他们鸡和果子值多少钱她给,就当她买的,她请他们相信她的孙子是个好孩子,他受不了乡下生活的寡淡才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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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过去了,乡下的寂寞单调快把他逼疯了,他想要个游戏机。据说镇上就有卖的,要差不多200元,他琢磨了很多办法还是没弄到钱。

我多么希望回到童年,再像小时候一样和霞一起疯,一起闹,一起说着悄悄话,可一切都回不去了!再见了霞,再见了我的童年!

失望之余,他开始逃学,和街上的坏孩子混在一起,彻夜不归地上网玩游戏,没钱了就去偷。他不敢偷别人的,就偷母亲的,母亲发现后,打他骂他,让他保证以后不再这样了。他低着头一声不吭。后来,因为母亲防得太严偷不成了,他就和街上的坏孩子一起抢同学的钱,母亲去派出所领过他几次后,绝望了,决定把他送到远方的奶奶家。

她像个野小子,三两下就能窜到树上,而我只能在下面羡慕地看着她。奶奶屋后有座山,有时我们也会跑到山上去,摘酸枣、摘桃篮。她胆子很大,常常像个小大人,我一向胆小,碰上陡一点的坡就大呼小叫,霞总会第一时间拉我一把。

或许是三伯母说了什么,村里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仿佛他就是灾星就是祸害。他很愤怒,又没办法,谁让他是个有劣迹的孩子呢?

夏天的时候,我们常常在奶奶屋后那片空地里玩,那是我们的乐土。我们在那里捉迷藏,过家家,做游戏。

估计奶奶该把饭做好了,他出去找吃的,却见奶奶还在灶上灶下地用一只手忙活,好像另一只手不存在似的。他有些奇怪,就转过去看,这一看,他就惊呆了,奶奶的左手包着一块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布,她的手腕空了,银镯子不见了。

我们村前也有座山,山上都是黄土。那时人们穷也没有水泥,盖房、砌墙都用土,那座山就成了挖土的好地方。有时土挖得很多来不及运走,在下面堆成松软的小山。孩子们便蜂拥而至,我和霞也不例外。我们从山下一直往上爬,坡很陡,但没有人害怕,只有我小心翼翼地落在后面。霞爬得很快,我被甩在身后,有时爬到陡处我不敢动弹,上下不得就会带着哭腔朝霞喊:“霞,我不敢爬了!”每当这时她总会折返身来到我面前伸出手对我说:“来,把手给我,我拉你。”等到了山顶,我们就坐下来从山顶向下溜,我们叫坐“土飞机”。那感觉紧张而刺激,孩子们乐此不疲,下来上去,来来回回一直玩到黄昏,才拖着满身的黄土各自回家。

第三天,奶奶发起了烧。为了摘镯子她把手骨弄断了,没及时治疗就引起了发炎,去镇上住了几天院才好了。

但奶奶似乎更喜欢霞,对于我总是不冷不热。母亲常说奶奶疼爱女儿和外孙,不喜欢孙子孙女。有了什么好吃的总会巴巴地送去女儿家,从来不想着孙子们。二姑去世后,奶奶更是如此。

奶奶笑笑说:老了,戴个镯子干活不方便,我往下拿时,不小心把手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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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真的偷拿了三伯父家的钱。他觉得伯父和伯母们都那么让人讨厌,不偷白不偷,他把钱塞进了围墙的一个裂缝里,用碎石头堵上,不想还回去。然后,跑到山上呆到很晚才回家。

霞要结婚了,她的婚礼我们都没有参加。这之后我们很少见面,再见面时,我们已经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我们之间是那么陌生,遥远!

他喜欢奶奶用粗糙的大手抚摸脑袋的感觉,喜欢她用信任的目光看着他讲他听了一万遍的说教故事。

霞是二姑的女儿,只比我大一岁,但我从未叫过她姐姐。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一年之中她大多是在姥姥家(就是我奶奶家)度过的。她很少回自己的家,因为在她五岁的时候,二姑在生她的弟弟时难产,大出血死了。从此,她和弟弟便在我奶奶家扎了根。奶奶家和我家在一个胡同,我去奶奶家走几步就到了,因此更多的时候我是在奶奶家。

母亲哭着对奶奶说了一切,说她管不了他了。

小时候我和霞既是一对要好的朋友,又是姐妹,我们无话不谈。

后来,奶奶问他为什么哭,他说:我一定会做你说的那种好孩子。

之后,我也开始了初中生涯。我们渐行渐远。

他从来不偷奶奶的钱,其一是因为奶奶几乎没什么钱,其二是奶奶是唯一一个说他不是个坏孩子的人,他不想用事实向奶奶证明他真的是个坏孩子。

那年他向大伯父吹嘘合伙开矿,承诺赚了钱分红,从大伯父那儿骗走几万块钱。可到头来连本钱也赖着不给了。大伯父要了几次无果,有一次他喝醉酒在街上,被大伯母碰上,大伯母又向他要钱,两人争执起来,他恼羞成怒打了大伯母,从此两家不再往来。就连我父亲在矿上做工的钱,他也推三阻四,最后好不容易给了一大半,还被他赖了一千元。

他哭着闹着不肯去,母亲却铁了心,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又乘了半天公共汽车,再步行一个多小时,把他送到了大山深处的奶奶家。

奶奶死后,没有了相依为命的娘,又失去了工作,孤苦的四叔变得精神恍惚,他念念不忘奶奶一手抚养大的霞的弟弟,可姑父一家却无情地阻止四叔和他见面。

他9岁那年,父亲因为没管好自己的贪念进了监狱。虽然身边的小伙伴和同学们并没因此而疏远或嘲笑他,他却总觉得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在嘲笑他是罪犯的儿子。自卑像颗有毒的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对每一个走近他的人都充满了抵触性的戒备。那时,他最大的愿望是转学,搬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也不熟悉他家庭背景的地方。为了弥补父亲犯下的罪过,母亲几乎把家卖光了,她起早贪黑地忙活在杂货摊上,赚到的钱,也就是维持母子两人的生计而已。

转眼,我也到了上学的年纪,有一次学校的小霸王欺负我,口出狂言说要打我,霞正和我一起,她把我挡到身后,走到小霸王面前掀起额前的刘海对他说:“来,你打,让你打!”小霸王见此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奶奶,什么都没说,那顿饭,不知道为什么,他吃得很慢很堵心。

我们像地里的野草疯长着。夏天一群小伙伴一起去山上折酸刺,秋天结伴去刨甘草,有一次去领村偷果子被抓个正着……

他抱着游戏机小心翼翼地进门,却还是被奶奶看见了,奶奶问他多少钱?他闷着头,不说话,兀自打开包装盒,装上电池就玩了起来。

霞的父亲喜欢拈花惹草,二姑生前他就如此。他整天无所事事,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又善钻营,是个典型的无赖!

奶奶没问他是不是真的偷了三伯父家的钱,而是气鼓鼓地说:嘉嘉,不管别人怎么说,奶奶相信你。

尽管没有了妈妈,霞依然是个快乐的孩子,她像个假小子,男孩子玩的游戏她一样玩得不亦乐乎。而我是她的小跟班,在她身边打转。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听见奶奶在院子里呀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像倒吸着冷气,正玩得上瘾,他懒得出去看。玩饿了,他大嚷:我饿了。

一年年过去,他读了中学,在他考取北京一所著名大学的秋天,奶奶走了,那么多年过去,他依然记得那个苍老而执著的声音,不停地向周围的人说明:他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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