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这么近,背影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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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还有一次,那时我已在镇上读初中了。有一天她到学校给我送粮,正遇见我在校门前和一个女生说笑。当时她扔了肩上的粮袋,疯了一般冲过来打我,我的鼻子都给打出了血。我虽然不

还有一次,那时我已在镇上读初中了。有一天她到学校给我送粮,正遇见我在校门前和一个女生说笑。当时她扔了肩上的粮袋,疯了一般冲过来打我,我的鼻子都给打出了血。我虽然不明所以,可依然不恨她。那时我已能想懂很多事,也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样的一个女人,能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学,所付出的,比别人要多千百倍。我感激我的娘,虽然我不能和她交流,可是我已经能体会到那份爱了。而且,天下的母亲哪有不打孩子的,况且她只打了我两次!

甲申!

当时村里人都认为娘是养不活我的,那么傻的一个女人,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别说伺候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了。可是,村里人终于从震惊中明白,有我在身边的日子,娘是正常而清醒的。她能熟练地把小米粥煮得稀烂,慢慢地喂进我的嘴里;她能像所有母亲那样,把最细腻的情怀和爱倾注在我的身上。人们有时会惊叹,说我也许就是上天赐给她的良药。

哎呀你这是干啥?我说大妹子快起来,这可使不得,快起来,我又不是不帮孩子们,可千万别这样,不然传出去你让村里人咋看我啊?我的大伯父咋地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幕,他惊得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拉住那傻二她娘的胳膊,一下便将她扶了起来。

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痛哭失声,是在多年以后,我作为一名实习教师在听别的老师讲课的时候。当时那个老教师讲的是朱自清的《背影》,听着听着,我竟失控地哭出声来,惹得全班四十多个学生都惊愕地看着我。

随着时间增长,自个儿终于慢慢也懂得和知道了一些事情,我发现那秋芬果真和村里人说的一样,她就是一个傻子,和她的娘一样是个啥也不知道的傻子,好多时候都是一点衣服也不穿的就在大街上到处乱跑,她娘傻二尚且还知道穿衣服,可她呢?那甲申虽然知道她就是自个儿的亲闺女,可却也听不见他喊过她一声,总是将她随便找个地方一扔,爱去哪就去哪了,看那样子他甲申的心里不知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伤心和难受,这种难受和伤心又不能明摆着对外人说,因为那是一个男人的自尊,自尊一旦受挫了,在庄乡面前你还能抬得起头挺直腰板吗?自己不傻却偏偏娶了个傻媳妇,自己不觉着比人家矮着一头也不行,因为没人会拿正神看自己一眼,有的也是那些冷嘲热讽的嘻嘻哈哈,这些多余的嘻嘻哈哈超过了那些温暖的热心,所以甲申的心里话没出去诉,他只能整天的闷在心里,时间长了人也就慢慢变了,便的那么沉默寡言,就像一块会说话的冰雕一样,那么让人充满猜测和神神秘秘。我的家就住在村东头那个水湾边上,我记得很清,就在那湾的南边上,有甲申的一块地,别人都种成了菜园子,而他也不例外,啥季节种啥菜,每每出门下地来此干活的时候,他也和别人家一样总是那么拖家带口,可唯一不同的是,人家别人家都是一家子争先恐后的忙,可唯独他家不同,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忙,他的老婆傻二和他的那个已经长大的孩子秋芬,却都是站在地头或者是蹲在地头,一块静静地看着,看着他一个人忙了这边又忙那边,汗水将他的衣服湿透了一遍又一遍,她娘两仍旧啥也不知道的站在那里看着无动于衷,路过的人有的人边走边看便摇头,而后一句话也不说的走了,有的人则依旧像是带着和善的和甲申打着招呼,之后也笑呵呵的走了,可却也又那么极个别少数的人说甲申:甲申,叫你的孩子老婆回家吧,这秋天白天也蛮热的,她们又帮不上你啥忙,你看在那给晒得,别把孩子晒坏喽哇!额呵呵!听了那人的话,甲申这才会抬起头满脸愁容的笑笑,之后便冲着身后的老婆傻二一喊:凤,领着孩子回家吧,回家把饭做熟了,等会我也就回去了,啊!声音很祥和,别人想象不出来的那种祥和,当初傻二她娘更没想到的那种祥和,作为母亲她总担心自个儿女儿的幸福,这下她应该放心了,我的大伯父给她的女儿找到了一个好丈夫,一个不因别人的说三道四而看不起和嫌弃自个儿老婆孩子的好丈夫,当时我的父亲也满是口口称赞的,当然我的大伯父也更不例外,每每在别人的那些钦佩声中便越加开心不止了。他默默的告诉自己,自个儿终于没看走眼,甲申真的是个好样的,是个男人是个懂得持家的爷们,所以他每次晚上到我家串门时,才总是当着爹的面说:咋地啊?没事吧?甲申是个好样的,人家对待傻二这多好哇?往后这看人不管咋地可不能光看表面,那些长得流光水滑的可就是不干人事,你能知道吗?唉甲申真是个好样的,不错,呵呵!大伯父的开心,旁边我的父亲并没怎么说话,他也只是随着微微点了一下头,看样子也算是默认了,可事实上是不是?我真的不知道,照理说这份开心要是继续下去该有多好,可老天爷就专门找着软柿子捏,就在过了几年之后,那一年好像自个儿有不到十岁,或者是已经十岁多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年傻二和甲申生的那个孩子秋芬死了,是被村里一家姓劳的人家家里养的那条大黑狗给咬死的,当时自个儿不在场没看见,没看见的和不知道的东西不能随便说,不然那就是撒谎或者是乱说,我可不想那样,我认为自个儿可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可你不知道和没看见的事就不一定不是真的,听爹和娘说,那是在一个冬天的傍晚,天已经完全黑了,甲申干完活早就回家了,他把饭做好之后就出去满村的边走边喊自个儿的老婆:凤来,家来吃饭了。可是他转了一圈也没找着自个儿的老婆和孩子,他情知没事认为她们一回就回来了,于是便掉头独自回了家,可就在他回家后不一会,便有人跑到了他家里,风风火火的给他说,他的孩子秋芬让狗给咬了,正好咬在太阳穴上,躺在那里已经不行了,他听后傻了一样,赶快转身跑出屋,随着那人一路跑到那个地方,黑洞洞的街道上,哪里早已站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就只见他的孩子秋芬独自静静的躺在冰凉的土路上,他的老婆傻二蹲在哪里,手里拿着一个半截玉米杆,一边冲着那条离着她不远的黑狗,使劲的摔打着路面,一边在嘴里别人听不清的骂着:该死狗,该死狗!她希望通过自个儿的这种方式把那条黑狗给吓跑,可是她错了,那黑狗不但没走,反而更加猖狂起来,竟然直接的又冲着她张着大口猛地一跃扑了过去,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只是看热闹,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他们都怕那黑狗,都怕被狗给咬死或者咬伤,所以他们只是看着,好像还越站越远了,直到中间留出一个很圆很大的圆圈来,那圈里只剩下傻二和她那孩子秋芬已经越来越凉的小身体,当然还有一句句那些人们最喜欢听的骂声:该死狗!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那黑狗已经扑了上去,那傻二她不知道哇还是不懂的,她不但不躲反而扭身就地坐着,直接一下扑向了自个儿的孩子,她以为那狗是去叼自个儿的孩子,咬把她给吃掉,所以她拼尽全力的向着孩子的身子扑了过去,一下将自个儿整个压在了孩子身上,那狗一见它更加疯狂了,它掉头再次扑过去,两只很大很大的爪子按在傻二的身上张嘴就咬,只是一下便把傻二那本就破烂的棉衣服给撕破了,里边的蓝棉花一下掉了出来,而狗嘴里却死死的叼着那块刚刚撕下来的布,傻二的骂声更高了:该死狗,该死狗,她不懂得向村人求助,不然她如此的遭遇和惨叫咋就打动不了那些好奇的人们的心呢?也许只要她能喊出那两个字救命就行,因为那些人等的也可能就是那两字,可是那时她却偏偏没有,或者她根本就不会说,只是在哪一边不顾那黑狗疯咬的用自个儿的身子护着已经死了的孩子,一边惨叫的骂着:该死狗,该死狗。

推荐人:359980395 来源:会员推荐 时间:2009-12-25 18:01 阅读:

那甲申结婚的那天场面很是热闹,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村里人,在他那个不大的小院子里几乎都挤不动,人们为他开心,终没有学的他的哥哥那样,去做了别人的儿子,都说他有骨气,将来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都说大伯父心地善良好人终要又好报,祝福的话还有很多,那天几乎都听的父亲的耳朵磨出茧子。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小,还不懂得结婚是咋回事,就像不懂的那人为啥叫甲申他的那个刚进门的老婆叫傻二一样,他不姓甲他的老婆当然也不姓傻,可村里人就偏偏那么喜欢叫他们,而他们也就那么答应了,就好像没有任何权利来决定自己姓啥叫啥似的那么答应了,这应该是个让人很难受的事,可村里人却满怀开心和高兴,尤其是在随口喊出他们的那个名字的时候,嘴角的那些笑就更加难以形容,真不懂那个年代是怎么了,原本很单纯咋就会掺加出那些不好不美来,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别人那么叫就算了,可偏偏父亲也那么叫他,所以受了他的影响我也就那么叫他了,我不知自个儿为啥也那样叫他,也更不知道村里人又为啥那么叫他更包括他的那个老婆,我不知那两个字代表什么又是怎么写,问过爹娘他们也不知道,也更不会写,所以待到现在想写时才随便找了这么两个同音的字给代替了,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实在太小,只懂得隔三差五拎着死老鼠去他家里买,而后拿着钱回来给娘,如此往复那份小收入也确实不菲。可也有不如意的时候,尤其是在那甲申结婚之后,他收购的条件开始提高了,比如老鼠尾巴断了的不要,头被夹子夹破了的不要,还有好多,反正都是想法少给钱的一些理由,再也没有了他没结婚之前的那些慷慨和大方:靠他娘的,这么好几个就买了这点钱,小气鬼。数着手中的几张毛票,娘也开始不高兴的埋怨了。娘!小气鬼是啥?看到娘不高兴的样子,我仰着脸傻乎乎的问。就是不愿意多给钱。说完娘转身愤愤的嘟囔着去了里屋。从哪之后,我就再也很少去他家里买死老鼠,直到最后再也不去了,被夹子夹死的老鼠都让娘给扔到那个湾边上去了,被扔掉的死老鼠有的被看见的狗吃掉,可多数的还是在哪里风吹日晒的慢慢腐烂。再过几年之后,自己八岁了,和村里的孩子们一样也背起书包去上学了,并且脑子里也开始对一些事物有了更清楚的记忆,那甲申和傻二一家便是其中之一。

我想起的是娘,是记事时就知道有着一头白发的娘。娘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父母生了我,却没有养育我。娘是村里出了名的傻女人,那是真正的傻,整天胡言乱语,连生活甚至都无法自理。据说,是她给母亲接的生,她抱着我的那一刻,竟是出奇地平静。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母性的光晕,却是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母亲生下我一个多月后,便被公安人员从那个山村带走,从此和父亲开始了漫长的刑期。而我,从此就成了娘的孩子,那一年,娘四十三岁。

大伯父狠狠的打了甲申,甲申没敢还手,可能是处于理亏,我亲眼看见那甲申被大伯父使劲抽打的一步步倒退的样子,而他的那个儿子秋河没有上去阻拦,就像是没发生啥事似的,依然在哪里忙着自己手中的活。

那一刻,忽然就记起了娘打我的那两次,心中顿时恍然。就觉得曾被娘打过的地方,又开始疼起来,直疼到心里,我的眼泪落下来。以后的生活中,对娘的思念已成了一种习惯,常常于不觉中满眼泪水。我在每一条路上观望,朦胧的目光中再也寻不见那个蹒跚的背影。娘当初的泪水如今都汇集到我的眼中,而那背影已是远到隔世。我最亲的娘,她的眼泪与背影,竟成了我今生今世永远都化不开的心痛。

那究竟是那一年,自己也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自己在外打工,也是秋天回家的时候,从嫂子的嘴里得知,傻二死了,是在上一年死的,并且就死在了那条当初我收小麦的时候的那条沟里,那条沟是条人工沟,是当年村里人自发组织平地挖出来的灌溉沟,它西接老沟东连新沟,夏天的时候水少可到了秋天水却出奇多,深的地方都有两米多,足以把一个成人给吃掉,会游泳的还好,倘若是不会的也就只有遇难的份儿,那傻二便成了第一个。据嫂子说,当时发现的时候是在个一天的早上,还是他同院中的一个兄弟下地去散心闲逛时无意当中发现的,听他那个兄弟说,当时走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包袱掉在了沟里,秋天的水很凉,更何况他所处的那个位置水位又很深,自个儿没法下去,于是就从路边捡了个长树枝去弄,想把它弄上来看看究竟是个啥,可没想到的是,等他看仔细那是个人的时候,他立刻傻了眼,他不知道这是谁,并且也不敢再弄了,于是便赶快跑回了村子叫了人,大伙一块帮忙将其从那深水沟里拖了上来,等拖上来之后人们这才看清楚,那死者竟然是傻二,那浑身早就都给泡腐囊了,并且浑身上下还都爬满了那些专吸人血的麻黄,让人看着就感觉恶心想吐,他的那个院中兄弟看罢不敢再等,他赶快又派人回村把甲申叫来,一块帮着甲申将那尸体弄回了家,按理说,自个儿老婆死了可是让人伤心至极的事,可那天却偏偏不是,那甲申直到把自个儿老婆火化掉埋了,他也没掉一滴眼泪,村里不爱热闹的人都说甲申不是人,傻二给她生儿育女即便是没感情也有恩情,可他临到人死了却也舍不得掉一滴眼泪,哭一声自个儿的老婆,于是关于他的那些猜测便越传越多了。

在镇上上学,娘每月给我送一次口粮。她把时间拿捏得极准,总是在周六的下午一点钟准时来到学校门口,而那时我正等在那里。她把肩上的粮袋往地上一放,看上我一眼,转身就走。我常常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发呆,那背影渐行渐远,她间或抬袖抹一下眼睛,轻风吹动她乱蓬蓬的白发。每一次我都看着娘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不期然间,那背影竟渐渐走进我的梦里。

他甲申家里要啥没啥,可咋陪人家呀?这下完了,完了!

娘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就是现在的精神状态,从此便在这里停留下来,为人们提供茶余饭后百聊不厌的话题。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我竟也顺风顺水地长大起来,而且比别人家的孩子都结实。从记事起,最常见的就是娘的白发和泪眼。听别人说,娘以前从没掉过眼泪,自从有了我,便整天地抹泪。我也是很早就知道娘和别人家孩子的妈妈不一样,她不能和我说话,更多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也听不懂说些什么。她没有最慈祥的笑容,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泪水。我甚至感受不到她的关爱,除了一日三餐,别的什么都不管我,任我像放羊一样在野甸子里疯玩儿。正因为如此,我变得越来越不羁和放纵。

东头大哥想给甲申找个媳妇,也不知咋样了?

那竟是我和娘最后一次见面,她在一个月后的一天夜里,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一年,她六十二岁。我常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娘时的情形,她用最温暖轻柔的一个抚摸,把她的今生定格在我的生命里。我考上师范的时候,回村里迁户口,乡亲们为我集了不少钱,并在小学校里摆了几桌饭,为我送行。席间,老村长对我讲起了娘的过去,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娘的来路。老村长说,娘原本是邻乡一个村子的村民,丈夫死于煤井中,她拉扯着一个儿子艰难地生活,就像当初养活我一样。她的儿子上了中学后,由于早恋,成绩越来越差,任她怎么管教也无济于事。到得最后,她也就不去管了,可是后来,和儿子谈恋爱的那个女生感情转移,儿子也因此退了学,整日精神恍惚。她本来觉得时间一长就好了,可是终于有一天,这个孩子投进了村南的河里,淹死了。从那以后,她就变得疯疯颠颠,家也不要了,开始了走村串屯乞丐一般的生活。直到到了这个村子,她竟在这里安下身来。

美高梅线上,嫂子!那甲申以后呢?我咋也听说他也死了?

考进县城一中后,娘来的次数便少了,变成了几个月一次。主要是为了给我送钱,娘自己是很难赚到钱的,那些钱,包括我的学费什么的,都是村里人接济的。那些善良的人们,自从我进入那个家门,他们就没有间断过对我们的帮助。高三上学期的一天,刚经历了一次考试,我和一个住校的女同学一边往宿舍走一边讨论着试题。到宿舍门前时,竟发现娘站在那里,风尘朴朴的,三十里的路,她一定又是徒步走来的。她看到我还有我的女同学,愣了一下,猛地冲过来,高高扬起手,停了一会儿,慢慢地落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那一刻,我的心底涌起一种巨大的感动。她从怀里掏出一卷钱塞进我的口袋里,又看了我一会儿,眼角渗出泪来,然后便转身走了。我转头对那个女同学说:“这是我娘……”

这种突变似的爆发,那些时时关注她和他的人们,总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不然明明发生在昨天的事,咋就一夜之间给弄得全村人人皆知了?我想这应该是那些人的功劳,不然怎会传播的这么快?别人做不来,只有那些他们。凡事知道的人多了,议论也就更加丰富了,并且还都是关于傻二和甲申两口子的,比如有的人说他自己看见甲申从那以后,开始对傻二越来越不好了,每每在下地干活的时候再也不带着她,而是把她独自仍在家里或者是锁在门外,任由她自个儿爱去哪去哪,死活自己再也不想管了,不光这在背着村里人看不见的时候,生气的甲申终于伸手开始打她了,并且还都是狠狠的要往死里打,这些都是当初我在家的时候亲眼看见的,每每甲申要打傻二的时候,那傻二照样还是不知道跑,就是那么傻傻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任由甲申怎么狠狠的打,也不说话也不还手,直到甲申打累了不打了,她还是不曾哭和掉眼泪的站在那里,村里经过的人看见了也当没看见,便匆匆忙忙赶快走了过去,可能是因为失去孩子的缘故吧?不然那甲申咋就一下变得那么快?竟然把以前的那些对傻二的好再也找不到一点?肯定是因为那个死去的秋芬,村里人都这样无端的猜测着,有的人全甲申再要个孩子,可有的人也劝他别要了,原因就是家里的日子实在太难,这些都是好话,可甲申听后却是一言也不出,只是那么静静的蹲在哪里待着,继续盘算着自个儿心里的那个小九九。

上学以后,我并没有受到什么白眼冷遇。这里的民风淳朴,没人嘲笑我,就连那些最淘气的孩子也会主动来找我玩儿,不在乎我有一个傻傻的娘。事实上,自从有了我之后,除了每日的自说自话和流泪,娘几乎没有不正常的地方了。印象中娘只打过我两次,打得都极狠极重。第一次是我下河游泳,村西有一条清清亮亮的小河,村里的孩子夏天时都去水里扑腾,我当然也去。从不管我的娘突然跳入水里,把我揪了上来,折了一根柳条就没命地抽在我身上,打出了一道道的血痕。我那时一点儿也不记恨她,只是不明白,我爬上高高的树顶去摘野果她不管我,我攀上西山最陡峭的悬崖她不管我,我拿着石头和邻村的小孩打得头破血流她不管我,只在那么浅的河里游泳,她却这样狠打。

孩子已经死了,他就不该把人家狗打死,不该!

要说娘有让我反感的地方,就是她的眼泪了。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一见到我就哭,这让我从心里不舒服。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月回一次家,当妈的都是乐得合不拢嘴,而我的娘,迎接我的永远只有泪眼。有时我问她:“娘,你怎么一见我就哭啊,不如当初你不养我了!”那样的时刻,她依然流泪不止,说不出一句话来。娘对我从没有过亲昵的举动,至少从记事起就不曾有过。她很少抱我,连拉我手的时候都没有。这许多许多,想着想着便也不去想了,娘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为什么和她计较这些呢!

在嫂子那不断的叹气声中,我坐在椅子上良久不语,自己离开村子这才几年呐?曾经不管是美满与否的一家子,也就这么七零八散了,我相信嫂子说的都是事实,可这么一个事实我却怎么也不敢不愿相信,它偏偏就是真的,傻二和她老公还有她那个聪明的小儿子也就这么先后死了,听完嫂子所说的那个结局,它除了让人们不断的唏嘘叹息之外,更多的可能也就是那些无奈的指责和众说纷纭了,傻二的死只有她老公甲申知道,可她的老公甲申却也落得了那么一个下场,很自然她的死也就成了村里人一个永远都解不开的迷

哎呀!妹子啊!你也别那么伤心,凡事都不是咱自个儿愿意看到的,咱当老的谁家愿意孩子这样啊?你让我寻思寻思,看看村里要是有那合适的,我就给你个话你看好不?唉!这年月不管谁家孩子,成个家难啊!我的大伯父话语很感慨,让人不管谁听起来都会心存感激。

唉你说这唉!

傻二!

那就谢谢您了,老哥哥!那傻二的娘一边说着一边从那炕沿上下来,竟然猛地跪在了我大伯父的跟前,看样子要给他磕头。

那个父亲所说的甲申,他爹娘早就在困难的时候给饿死了,只剩下了他和他的一个哥哥在一块生活,他头脑很灵活,他的哥哥很早便招出去成了人家的儿子,唯独剩下了他独自一个在家里,没心没肺的整天忙了吃又忙了喝。到现在我还仍然记得他家的位置,要是村里现在没有实行新规划,他那个破烂的家应该还文物一样的保留着,就在村西头比较靠里的那个位置,不大的院子,光那个猪圈就占去了大半个地方,要是去他屋里必须先绕过猪圈才行,那趟土培房一共三间,两头是住人的,中间那间便是厨房,那灶台就在那屋门的一边,小时候去过他家,那是因为他收购死老鼠,好像是五分钱一个,更大一点的能买到一毛钱,别看那时候人们吃不饱,可老鼠却很多,用那扑鼠夹子一晚上就能扑到好几只,有的竟还得三个夹子围住一个窝才能将其扑住,我不懂那时候人都饿死了,老鼠却更加肥胖,一个个你拎在手里都感觉沉甸甸的,我讨厌老鼠也害怕老鼠,讨厌它竟比人还会偷粮食,害怕它死后会不会突然醒来,因为人类将它害死了,而突然醒来发狠的咬我一口,所以每每娘从屋里把那些东西们仍在我跟前时,我总是小心的用脚尖踢踢看看,等确认它真的死了之后,这才用那个黑布袋子一个个将其装起来,而后拎着快步的跑着向他家里奔去。我记得很清,自己生意最好的时候便是下买了八毛钱,那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当然也是很糟糕的事,等把钱交到娘手里的时候,娘开心的一个劲的说:等攒的多了,娘给你买块好布料给你做件新衣裳。看着娘把钱欢喜的放进那钱柜子里,我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嘴角露出同样的开心。

甲申的聪明村里人众所周知,咱不做细表,单单说那傻二,我越来越觉得她其实并不像人们所传的那么傻,是那些人确实比自己更聪明是自己傻了,她多少还是知道让自己去做一些事的,虽然那些事都是她丈夫甲申分派给她去做的,但这就已经不错了,你要知道毕竟她是个残疾人,既然是残疾就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那么凡事都能够自理,所以在那个当时虽然我嘴上也和别人一样的叫着她傻二,其实在心里无时不刻的在悄悄怀疑着,这两个字的真假虚实,甚至于在某些时候,它都能够非常强烈的折射出傻二的那些人人不相信的小聪明来,比如在夏天她会应丈夫的安排独自背着个大竹筐,去村西的玉米地里除草,而后再背回家去喂猪,期间她的那些小聪明便来了,她会在地头磨磨蹭蹭的蹲上好长时间之后再下地,而后再继续磨磨蹭蹭的边干边玩,直到眼看着日头差不多快到回家时间了,她这才弯腰伸手三把两把胡乱的往框里扔一些草在筐底,而后便用胳膊拐着,从地里走出而后一步步着急的朝着家里走去,至于到家之后会落得一个什么结果,我就不知道了,我想那个时候甲申的脾气应该还好,最多也就是一顿数落,之后也就那么过去了,毕竟是自个儿的老婆,并且她那个样子甲申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所以我便总是好好的认为,那个自个儿理想中的结果应该是很自然的,可事实上是吗?那些后来的事现在的我真是不敢想。刚才这是一件证明她不是很傻的一件事,其实还有好多,你像每每村里来了放电影的人的时候,他都会忙忙活活的徒步跑着去自个儿的娘家,把自己的娘叫来一块看电影,这种事可是没有人指示她的呀!可完全是她自个儿想到的呀?因为我就曾亲眼看见过一次,那是一个夏天,村里来了放电影的,并且电影都已经放映了一个片了,我当时正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的看着,这个时候傻二出现了,她是从那放映布的一边那个根子底下走过去的,刚好我就站在那里不远,正好听见她嘴里含糊不清着急的边走边自顾的埋怨:娘的晚了影啊就这六个字,她不断来回的重复着一遍遍而后大步的离开热闹的人群,径直的顺着那条土路向着东边跑去,说是跑其实没有跑起来,只不过两胳膊甩的很快,有了跑的样子罢了。二,别去了,晚了,你把你娘叫来的时候,这也已经放完了,过几天村里还有放的,到那个时候你再去早早的去吧!啊!现在天也遭都黑透了,路上不好走,别去了,啊!这话是村里的一个婶子说的,她为人特别好,就住在离着傻二的家不远的街道斜对面,平时甲申不在家的时候,傻二没少吃她做的饭,她是个好人,这个世道再也很难找到的好人。此时她正站在距离我还要靠里的一个位置,她看见傻二天都这么晚了还要去叫自个儿的娘,我这个身子不放心,这才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慌忙的追上去将其拦下,看了她的这一举动之后,当时的自己真的很羞愧,自己咋就做不来呢?那傻二听了她的话,真的立刻站住了身子,转过脸微低着头,仍旧含着半截舌头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之后在那身子的带领下,这才又重新返回了人群里。这又是一件能够证明她不是完全傻的一件事,还有好多,比如在秋后播种的时候,她会应丈夫的安排,跟在后边往地里撒种,和正常人一样的那个样子撒种;她娘每次来看她,给她买来一件新衣服换上的时候,她总会高兴的从家里跑出来,来到街上开心的笑着让人们看,并且嘴里不止一遍的说着:新袄哇娘给的啊!之后便从人们跟前走过去,走过去;丈夫在地理干活渴了,她会一步步跑回家,把水烧开倒进暖瓶里,而后提着再一步步跑回地里,放在丈夫跟前,自己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的看着丈夫一口口慢慢的喝;孩子不在家的时候,她会不管天有多晚多黑,自个儿一个人围着村子大街小巷的去找放开喉咙的去叫,叫他(她)们回家,当时自个儿在张黄中学读书的时候,冬天的夜里放了晚自习独自徒步回家,每每临近村庄走在那座桥上的时候,都会听见她还在村里叫自个儿孩子的声音,那声音很凄凉很凄惨,在冬夜的雪地上能传出好远好远这些都是能够证明她不是很傻的真事,可当时我的那些村里人就是不愿相信,一个个就是喜欢叫她傻二,我搞不懂这究竟是为了啥,可能我的村里人那个时候就专门喜欢那么叫,也许只有那样才能显出自个儿更加聪明来,这可把我害的不轻,我本身就笨的要命,上哪里去寻得聪明?只怪那个时候自个儿不懂事,就那么稀里糊涂随了他们,才弄得现在凡事自个儿都虚实难辨,真的那么傻乎乎!

到底傻二是傻子还是我们自个儿?这个问号好难画也好纠结,直到那一年的最后才找到了那如铁的事实,证明了当初自己的那点怀疑是对的,虽然那个事实好心人并不愿看见,但它毕竟发生了毕竟是不应再让人对她继续怀疑的事实。

那秋河不像他那已经死去的姐姐秋芬,他很聪明,他上小学的时候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已经是一个小少年了,在每每星期天的时候,我就会去村西边的果园里,帮着父亲去看守果园,而那秋河和甲申下地去干活的时候也经常经过哪里,他家里没有果园,那秋河看见我手里拿着个鸭梨在路边边吃边玩的时候,眼睛里总会流露眼馋的神情,而我却无动于衷仍旧站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自己的,他的眼馋是他的事好像根本没半点关系,可此时他的爹甲申竟然让我想不到的开口了:把你吃的那个鸭梨给俺孩子吃两口吧,俺家里没有,孩子眼馋!那声音完全没有了一个父亲的尊严,完全是在用自己的老脸向一个小毛孩子深深的乞求,而这乞求恰恰却都是为了自个儿孩子那甜甜的小愿望。我听后很意外,真的很意外,没想到他一个大人竟然会做出这样别人无法做出的事和说出别人说不出的话,你等等!我赶快转身跑向了园子里边,从树上一下摘了好几个很大的鸭梨而后跑出来,一股脑的塞到了那甲申的手里,谢谢你了孩子!他一边双手捧着那些水灵灵的鸭梨,一边鸡吃食样的点着头慢慢走远了,看着他走远的影子当时自个儿心里很高兴,当晚上回家告诉爹之后,爹和娘竟然也意外的夸赞起来,说自个儿懂事了,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大人的夸赞就是对孩子无形的鼓励,也就在那些无形的鼓励当中我慢慢长大,而长大之后的自己对于村里的那些人和事直到的也就越来越多,尤其是关于甲申和傻二的就更多,比如:那是个先天收小麦的时候,我就亲眼看见甲申打傻二的情景,是用那个胳膊粗细的长木棍狠狠的打,当时是中午,所有人都在等着拖拉机来压场,我也在等,我的大伯父也在等,我们一块在那个树底下边说边等,那辆拖拉机给他压完之后刚刚开出来,准备去另一家,而后再到我们这边来,也就这个时候,那甲申突然不知为啥的抡起那个粗木棍狠狠的打起傻二来,那傻二一下便被打在地上,蹲在那些被压平了的小麦上,跑也跑不得,只是任由甲申疯狂的打,她的那个儿子秋河健壮,赶快跑了过去奋力的神双手抱住自己的父亲,并且嘴里大声含着:快跑!你快跑!我蹲的那个树底下离他们不是很远,那秋河的喊声我听的很清,他当时只是喊快跑,一个娘字也没叫,只是满脸着急的喊着,一遍用尽全身力气的抱着自己的父亲,阻止他不要再打自己的娘,傻二那个时候像是终于听明白了,她站起身默默的低着头走出了场院,来到路这边那条沟边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满目伤感的望着场院里自己的老公和儿子,眼睛里没有一滴泪。谁也不知道当时她的心里在想些啥,只是看见她在哪里做了好久,直到下午我和大伯父的场也压完,准备起场收小麦的时候,才看见她又被自个儿的儿子秋河慢慢领回场里,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而后那秋河又重新去和自己的父亲一块收小麦去了,那傻二好像因为小麦终于成熟收获,自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而高兴,从而自个儿也应该去干点活,不应该在这里待着,所以她便又站了起来,顺手找了一个扫帚,慢慢的围着场仔细的扫起来,把那些蹦得很远的麦粒都扫回来,集中到一块弄干净之后带回家,可就在这时,那甲申好像再也看不惯她似的,竟然又用哪个粗木棍冲着她走过来,再次将她打倒在地,并一下下没完没了的打了起来,他的儿子再次冲过来同样的抱住甲申,嘴里不断的喊着:快跑,可她却真的傻了似的再也不跑,任由甲申怎么打也不跑,旁边不喜欢看热闹的人有的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大声喊着:甲申别打了,她是你老婆,你还要把她打死吗?啊?我站在沟这边的场院里,静静的看着,心里好像也沾满了那些人的好奇。哎呀!你说每天这么打,好人也给打傻了,你说!是嫂子满脸无奈的声音。唉!人家的事咱又没法管,快干自个儿的活吧!咦大伯咋过去了?还是嫂子的声音,顺着他的声音我重新转身抬头,正好看见到背着双手正慢慢向那边走去的大伯父,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可却看见了他背在身后的双手里那根又粗又长的麻绳。

父亲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他一边说着一边扛起锄头迈步走出院子下地干活去了。

自那件事之后,我就铁了心的认为,傻二其实并不是人们所传说的那么真傻,至少她还完全知道一些常人所知道的事,甚至于还要多一些,不然她何以做出那种要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自己孩子的举动?可有时候我又不得不认为她其实又真的很傻,因为听村里人所说,多年之后她那个娘死的那天,她娘去了之后,守着娘的遗体可就是不曾伤心的哭一声掉一滴眼泪,光这样也就算了,竟然还在第二天下葬的时候,趴在坟上笑了起来,她的这一笑只惊得当时在场的好多人都目瞪口呆,只有那些历经世事的老人知道内情,便叫人一声不吭的将她扶起送回家了,自那之后傻二便真正的没有了亲人,因为他那个最心疼她的娘也死了,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她的丈夫甲申又变了,由原先他刚结婚后的沉默变得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那种冷酷,他开始打骂傻二,不管早晚的打骂傻二,外人猜测好像是因为失去闺女的原因,心里受了打击,可事实上是那么回事吗?不完全是,最终的应该是那个男人的自尊,是那两个字将他压抑了那么长时间,他再也无法忍受了,所以他就开始慢慢爆发了,就像是从一个好人演变为一个坏人似的那么突变似的爆发了。

那个圈子随着人们的不断叹息越来越圆,直到不一会的功夫那傻二的后背,整块棉服都被那黑狗撕破,露出了那人们都不好意思看的肌肤,就在这时傻二的丈夫甲申赶到了,他奋力的冲开人群,手里也不知从哪捡来一根胳膊粗细的木头棍子,几步来到那黑狗跟前,狠狠的抡起往下冲着那黑狗便砸了过去,那黑狗没想到会有不怕死的人类,它还没来得及转身跑,那棍子就到了,正好砸在它头上,那黑狗一下便惨叫一声的躺在了那里,一会之后就死了。甲申没说一句话,他几步走上前,双手拉起自个儿的老婆,之后又弯腰抱起自个儿的孩子秋芬,而后一家三口快步朝着家里走去。孩子确实早就死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冰凉冰凉的都有点开始变硬了,他(她)走了,他(她)们身后那些声音又来了。

她也许是真傻可也许不是,如果是那么自己的加入便是对的,可如果不是,那便是自己傻了,所以说这两个字的出现很让人猜疑,这到底是谁发明创造的?同时最终又是给谁准备的?它更适合于谁?真是让人费尽心思。

那傻二的娘一行哭着一行默默转身悄悄走出了我大伯父的家,那些她带来的半篮子窝头,我大伯父一个也没留,都让她重新拎着走了,出了院子站在道边上,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我的大伯父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摇着头回屋去了。当晚上,他便找到了我的父亲,他知道父亲脑子灵活,在给孩子们说亲这方面可能会想出比自己更好的路子来,所以,就在晚饭过后他便去了我的家里,找到了我的父亲,和他一块商议白天的那件事,听完哥哥的话之后,我父亲眉头稍微那么一皱,便很是轻松的开了口:咱村里王家院中的那个甲申咋样?这一提可不要紧,我的大伯父竟然一下如梦方醒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对呀!我咋没想到呢?肯定没问题,咱和他王家院还是老一辈的关系,这事我亲自出头肯定能成,我现在就去。话刚落地我的大伯父便风风火火大步小步的跑出了我的家门,顺着那条老街直奔着村西那王家院而去。

当初爹在世的时候给自个儿说了不少关于她的故事,其中娘说的就更多,都是关于她那些生平的事。爹说,她老家是本县城边儿上的娘家,娘家爹在她很小很小还不懂事的时候便死了,她是跟着自个儿的娘慢慢长起来的,她的娘实指望她长大后,也能像那些别家的孩子们一样,能够之礼孝道尽到一个儿女应尽的责任,可她失望了伤心了,直到孩子长到十几岁了自个儿才发现,双目呆滞的女儿整天把舌头露在外边小半的半含在嘴里,就连吃饭穿衣最基本的事也做不来,她的娘不敢相信自个儿生了一个傻女儿,于是便急忙忙跑到村里那个年长的老人哪里,把他请来给自个儿女儿看看,希望从他的口中得知那个最让自个儿开心高兴的好消息,可最终她还是失望了,满目伤心的失望了,那年长的老人来了之后,只是那么随便的瞟了一眼而后便话也不多说半句的摇着头,唉声叹气的走了,看着那老人慢慢走出自家院子的背影,她的娘差点一屁股蹲在地上,自己真的生了一个傻子一个傻闺女,自己老头子死得早,可能就是他早就发现了自个儿闺女是个傻子,才最后难过致死的吧?不然自个儿的含辛茹苦咋就是这么一个结局?当时她真的是伤心急了,可她又不想把女儿扔掉,毕竟那是自个儿的心头肉,她一边抬手擦着眼泪一边走上前伸手拉起女儿的手,一块慢慢去了屋里。哪一个晚上她的娘没睡着,她在考虑怎么样才能给女儿找一个好归宿,现在女儿正好十八岁,要是待到她长大了就不好找了,倘若是正常的孩子自然不怕,可自个儿女儿是个傻子,人家谁家愿意给自个儿孩子找个傻媳妇呢?于是她的娘再绞尽脑汁的想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一竿子高的时候,她便早早的收拾好出门去了,她把孩子放在了邻居家里,让邻居帮忙给照看着,而她便自己一人徒步跑着去了离城八里之外的王楼村,哪里有她认识的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现在还健在的大伯父,大伯父的为人我很清楚,他非常聪明且逢事圆滑,总是在微微的笑间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情给办完了,他高中毕业多少还有点文化底子,这在当时的农村可是了不得,那年月人们能够小学毕业就算是人才,像他这样的高中生就更难得,所以他便很是自然的得到了比大学生更加优厚的待遇,年纪轻轻便当上了村里的支书,也就是他当时的那个村支书,才成就了傻二她娘那件最为头疼的心事。那件事我的大伯父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我不知道,同时他又是怎么认识那傻二她娘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听爹说好像是再一趟河工任务上,我的大伯父见那傻二很是能干,于是便当面问了她的娘,孩子叫啥?今年多大了?那傻二的娘便如实回答了,之后也就再也没啥信息来往,直到那天早晨,那傻二的娘提着半篮子棒子面窝头一下出现在我大伯父的家里,我的大伯父才知道她是来求自己了。

傻二和甲申是两口子!

额?是啊?哪儿的?甲申他哥招出去了,就剩下他一个,快点成个家吧!成个家也好正八景的过日子啊!

傻二肯定就是甲申给弄死的,因为你这些年在外边不知道,傻二这老了之后得了一种病,刚开始的时候,甲申还送她到县城医院里去看,可后来就一下的不去了,也不给她买药,就那么把她扔在家里的炕上,吃饭的时候就给她端过点去,喝水的时候就给她倒上碗水,之后就啥也不管了,你想想,这病人要是没人管了还能有好样吗?那傻二刚开始还能自个儿跑到外边的路边上蹲着,人们看见了,有的就给她点吃的喝的,可到后来她出不来了,就只能蹲在炕上,饿了就顺手抓把生玉米粒吃,那头发烂慥慥自个儿也不会搭理,就那么随着时间一长,慢慢长成了一个球,里边还不知道长了多少虱子,唉光那么摊在炕上还好哇,到后就就干脆在炕上吃在炕上拉,甲申有时间就给她收拾,没空了就连过去看也不看,就那么让她自个儿在那间西屋里待着等死,说实话甲申是够了,因为秋河也那么大了,也到了该找媳妇的年纪,你说她傻二这样人家谁敢上门给他孩子提亲啊?我估摸着肯定就是因为这个,他甲申再也不想受这种活罪了,同时也是为了自个儿孩子秋河,所以才把傻二骗到那个地方去的,因为那个地方当初你在家的时候你也不是不知道,傻二根本就不会自个儿上那蹲着去,我听西头三叔说,那天下午甲申在地里干活,走的很晚,他自个儿都走了,可甲申还没走,那天整个西边的庄稼地里再也看不见另外一个人,就是他甲申和傻二两口子,三叔给我说,当时他自个儿回家的时候路过甲申的地头,曾亲眼看见傻二就蹲在那地头上,根本没上那沟边上去,就那么样他和甲申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他自个儿就回家了,他到家之后天也就黑了,至于后边甲申和傻二究竟发生了哪些事他也没看见,只是猜测应该是甲申把傻二骗过去,到那沟边上之后,看看四周再也没人了,这才一脚把她给蹬下去的,当时听三叔这么一说刚开始我也不信,可后来那么一想也是,因为就在那个当天晚上,村里所有人都没听见甲申出来叫傻二家去吃饭,你也知道,甲申每到晚上不管冬天夏天,都会跑出来满村里围着大街找,一边找一边叫傻二家去吃饭,可那天晚上谁也没听见,因为他压根就没出来叫,就那么地傻二死了,死了之后甲申连哭都不哭,你说不是他能有谁?唉真是,这人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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